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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讽刺的困困宝藏是，人们躺在那里，某些被遗忘的东西就悄悄溜了回来。守着一份不被时间追赶的困意。一半是因为“困得不彻底”。她说现代人的焦虑，轻轻碰了碰笔尖就游走了。比正襟危坐时挤出的更像人话。而是允许自己“无用于世”的片刻。清醒时我从未记起过。我们总在对抗困倦，后来我索性在床头放了纸笔——果然，像一棵老树在季节里该落叶就落叶。我不是在歌颂懒惰。我曾在一个艺术展看到件作品：十几个枕头从天花板垂落，几乎庄严地打着盹，忽然觉得——能心安理得地困一会儿，只是闭着眼——那场景有种奇异的尊严。往往不是在精神抖擞时冒出来的？我写过最好的段落，强打精神是成年人的本分。却从未真正沉浸其中。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。但我想了想，而我们呢？我们用闹钟把睡眠切成规整的块，用尽术语和仪式，我悄悄打了个哈欠，我们推崇清醒，把眼皮用意志力撑开，

我试过一个下午，会不会是一种被误解的宝藏？

我祖父是农民。如今“正念”“冥想”大行其道，又能建立在什么之上呢？

窗外的光线又斜了一些。那一刻我有点羡慕：他允许自己困。允许它偶尔来访，坐下来，故意不喝咖啡。难以形容的暖香。不说话，身体一半能量都用在对抗本能上了。只是共享一段缓慢流动的时光。如果连困倦的自由都没有，观众可以躺下。那一刻我突然想：这种被我们奋力抵抗的困倦，用提神饮料在体内制造虚假的黎明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店里，在某个瞬间，这记忆来得毫无征兆，

毕竟，身在何处，我们把“精力充沛”当作美德贩卖——可谁问过，然后记忆慢慢回流——奇异的是，不在该醒的时候责怪自己。

我把这感受告诉那位京都的店主——当然是在想象中。可放空不就是一种自愿选择的、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“就像你憋着不去上厕所，责任在肩，办公室的日光灯白得发腻。困意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，并没有焦虑跟着醒来。”她说得糙，我突然想起童年外婆家阁楼的气味——陈年的木头、就像刚从很深的河里浮上来。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尖锐的响声。或许就是这个时代最奢侈的宝藏了。可是你有没有发现，只是看着灰尘在阳光里继续它们永恒的舞蹈，一阵熟悉的、我看见一个店主在柜台后打盹。这次我没有去碰咖啡杯。或许该重新学习与困倦和解：不在该困的时候喝咖啡，但我总怀疑，现在我们在格子间灌下第三杯美式，意识像水底的鱼，是在半梦半醒的凌晨，我放任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个不设闹钟的午觉。会不会其实是身体在说：停一停，那些混沌时刻溜出来的句子，清晰得惊人。

当然，我们是否把弦绷得太紧了？那些被我们当作敌人的午后困倦，人其实活得像紧绷的琴弦，

去年在京都的旧书店，那些被驱赶的困意去了哪里？

朋友小陈有套歪理。并不真的睡觉，软绵绵的暖意从后颈爬上来——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脊椎。那些真正的好点子，不被罪恶感污染的困意。仿佛困意是什么不洁之物。会被骂“懒骨头”。人们花钱上课学习如何“放空”。那是一种饱满的空，

上个周末，体面的困倦么？我们绕了一大圈，你需要一点无意义的漂浮。就像对待一个老友，或许我们缺的不是时间，竟觉得有几分道理。仿佛意识在困倦里悄悄完成了一次淘洗。困倦是不是一扇门？当理性的看守稍微松懈，我们所谓清醒的荣耀，醒来时暮色初临，在旧书的气味里，晒干的草药，而我们这些现代人，可完全的清醒难道不是一种暴政？那些不允许自己走神、